下学期工作的学校还未定案,我和爹倒是开始了拉锯战。
我也不管他开始动用人际关系给我安排下一步。
他也管不着我昨天偷偷的下乡去踩点。
昨天的天气象小孩儿的脸。
起床时是淅沥沥的小雨,中午便开始明晃晃的太阳。
不大会儿又看见乌云密布,厚厚的笼罩了一层灰色的云。
去镇上的是那种小巴。
十七八个位置,司机是一个年轻男孩儿,把音响开得整天响。
车上的人总有几个相熟,宁可扯着嗓门聊天,也无人知会他把音量关小。
他们聊的也不过是东家孩子出去打工,西家修了两层新房。
政府发放烤烟的消息等等……
这边的路总是弯弯曲曲,一路人上人下,背着背篓,提着筐。
走了十几公里路过一座桥,司机停车叫全部人下去走路过桥,再上车。
我不解,卖票的女孩儿告诉我是因为桥上有裂纹。
再上了车,走道间堆满了东西,小心翼翼的找落脚点。
这时忽然天又放晴,路两边有超过人高的玉米。
还有矮矮的绿色,估计是大葱之类的。
雨后的天,阳光自云层射出斜斜的光线,雨后清淡的水珠还凝在叶间。
再走一段,竟看见有薄薄的雾笼罩在田间,仿佛是一袭绿衣上着了轻绵蚕丝织成的轻纱。
开了窗,稍带清凉的空气中亦是久违的甜净气息,朦胧的浅绿在阡陌田间英英簇簇。
这久违的景色,如何看,都是这般的好。
三年前,我在这个镇上做过一年的小学老师。
是迄今为止,我所以为的最单纯宁静的一年。
镇上有了些许变化,三年时间,修了一条比较宽敞的街,新开了几家饭馆。
电话给当时相处的不错的几个老师,寻了一个地方吃饭。
来之前是说明了来意,她们也带来了现任的校长。
是一个年轻的男人,三十余岁,言语间很是客气,笑着称道,这里该是我的娘家。
好似我是那个嫁出去的女儿。
一伙人吃的火锅,层层叠叠端上来的都是肉。
几个女人七嘴八舌的谈到今年学校考试学生的成绩。
都少许的喝一点啤酒,说起新校长的一些趣事,校长无奈的笑。
都本是淳朴的人,吃饭完了我去买单的时候, 被一群人拉着不许。
最后有些恼了,离开三年难得回来看看,吃个饭也如此罗嗦。
这才放手,由着我付帐。
晚上,有的要回去照顾中学要考试的孩子,有的有别的事情。
我摇着手叫她们散了,就程濛和我沿着河边散步。
她是在我离开的那一年离婚的,比我大几岁,至今还算是一个人。
离开这几年,也常常有电话。
她一再的问我是不是真的要来。
我笑着说,很有可能。
她高兴的,那多好,来了我们住一起,还有个伴。
好阿,你负责做饭就得。
她白了我一眼,你要笨到死的那一天。
晚上回她那里,邻居家已经开了麻将桌,热闹的坐了一堆人。
仿佛还是只有这个是经久不衰的娱乐项目。
见了我两,有人招呼,我赶紧摇手。
回家洗漱,两人换过衣服,我问她现在的状况。
她言谈间颇为失望,对前夫也好,对现在认识的男人也好。
都是那种不可信任的语气。
她说了极多。
对她,只是一句劝解,过去的,再失望,再恨都不要想了。
为着一些事一些人,再搭上未来的辰光,太不值得。
将来,也不要指望谁能够给自己带来安稳。
一辈子,唯有自己真正的好起来,才算得上真的安稳。
她听完说,你怎么活像比我还看得透?
我笑,女人嘛,对待别人的事情都能做心理医生,只怕自己遇到,就是个典型的病人。
她听着笑得越发厉害。
两人絮絮叨叨的说到半夜。
也不知是哪时,睡了过去。